一、那台旧手机,和一条没有发出去的链接
前天晚上,我在书柜最底层翻出一台 2016 年买的小米 5。
银色边框,左下角磕掉了一小块漆。
我找了半天充电线,插上,等了大概四分钟,屏幕跳出来一个电量 3% 的图标。指纹解锁居然还认得我的拇指。
相册还剩几百张照片,微信早就登不上了。我点开浏览器,历史记录里躺着一条链接,标题写着“【纪录片】我在故宫修文物 第一集”。后面跟着一串我已经看不懂的 B 站视频号。
我没点。就那么看了十几秒。
二、2017 年夏天,宿舍里的那台笔记本
那会儿我住六人寝,上铺是河南来的老周,下铺是个不爱说话、但一聊到动画就停不下来的男生,姓陈。
2017 年 6 月 23 日晚上,期末考试刚考完最后一门。老周把笔记本支在桌上,屏幕对着下铺的陈,说:今晚谁也别睡,我给你们放个好东西。
他用的是当时最流行的那种方式——复制粘贴一个链接,丢进浏览器,直接观看b站视频。没有客户端,没有弹幕开关,页面加载出来,视频开始转圈,老周在旁边数秒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第三秒,画面亮了。他们俩开始笑。
我不记得那晚放的是什么番了,只记得风扇吱呀吱呀地转,老周把音量压得很低,怕吵到隔壁寝室。陈笑到一半,突然说了句:“以后我要是做了UP主,你们得给我投币。”
老周说:“你连麦克风都没有,做什么UP主。”
陈说:“那我先学剪辑。”
后来他真的去学了。再后来,他的账号停更在 2020 年 11 月,最后一条视频的播放量是 2173。那数字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是我一个人晚上点开的,播放完,又点了一次。
三、直接看,到底是什么感觉
现在打开B站,手指划两下,推荐流就给你端上来一大堆视频。算法比我更懂我想看什么。可偶尔我还是会怀念那种“把一条链接复制进地址栏,回车,等它加载”的感觉。
慢,但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。
不打开 App,不登录账号,不被首页推送牵着走。你只是直接观看b站视频,看完,关掉,像翻完一本借来的书,然后放回书架。
说白了,这不是技术问题,是注意力的分配问题。我不反对推荐算法,它确实省事。但我始终坚持一件事:你至少得留一部分时间,去看那些你主动找来、而不是被递到眼前的东西。这条界限,划得越清楚越好。
否则你会误以为,你看过的,就是你想看的。
四、那条链接,我最后还是点开了
前天夜里,我还是点开了那台旧手机里的链接。
页面加载了很久。视频还在,播放量已经涨到八百多万了,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去,一条一条数不清。
我看到第七分钟,修文物的王师傅拿起一把小刷子,动作轻得像在碰一片灰。弹幕里有人刷“王师傅慢点”,有人刷“爷爷的手真稳”。
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老周当年为什么非要把屏幕转过去。
他想让我们都看见。
我把手机放下,窗外天快亮了。楼下的早餐摊开始支遮阳棚,铁架子哐当一声。我给自己倒了杯水,回来又看了一遍那一集。
五、写在最后
如果你问我,这篇文章到底在讲什么。
我也说不太清。
可能是讲一条没发出去的链接,一台磕掉漆的手机,一个后来不再更新的账号,和一个记得播放量是 2173 的人。
也可能只是讲一件很小的事:直接观看b站视频,有时候看的不止是视频。